I'll fix you with my love.
離開倫敦的前一夜,倫敦掛起沒見過的大風,連擋風窗簾都被捲起,翌日下雨,似乎很適合說上一句:「倫敦為我流淚」。
其實不然,倫敦經常下雨,人們待了又去,少數才是生根種下的,誰也不須讓誰費心。
相較於在倫敦的懶散,回想起愛丁堡的自己,簡直興奮又可憐,每天惶惶恐恐,在大街小巷和藝術節間穿梭來去,回到住處,摸著胸坎,有點懷疑地說:「我應該沒有錯過什麼」。
一個人用逐漸成長的耳朵和凋敝的嘴走過了愛丁堡和倫敦,話原本就不一定需要說,現在更加放心地使用最純粹的詞彙。在此待了十天,慢慢地把身心都放鬆,吃飽睡好,甚至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和路人貧嘴。攝政街是最近常去的街,大笨鐘本人則是昨日才去看的,對於這個景點,我向來保持一種自我區隔,「嗯哼,就,Big Ben」,昨日因為西敏寺「順便」經過,結果完全被這座完整的建築群之美,尤其是國會大廈震懾,完全英式改良的哥德風格,壯麗和優雅並存,雕琢過的精緻,俯瞰白廳到特價法拉廣場,西敏寺相較之下單純多了。那天太陽不知是何時落下的,我在附近一帶走到華燈初上,突然對這個有些熟悉的城市湧上不捨的心情。
為了一個國會大廈而不捨倫敦,這聽起來就像笑話,但其實不過反應了一種生命的常態,貴遠輕近,像夕陽一樣,要結束了總是繾綣,像牧神午後,要結束才警起憾恨,像諸神的黃昏,動盪之中殘餘了美,像流星或者是曉風殘月,如果是離人,就說月是故鄉圓⋯⋯總之是隱喻的那一套,象徵那一套。我時常提醒自己不要太沈醉於自己心中的戲劇。
另外兩個迷人的倫敦處所,一是中國城,二是Kensington。中國城白天的人來人往,我沒太多感觸,因為和在倫敦出差的友人相約,八九點才晃到這裡夜裡的中國城點上暈黃澄澄燈泡,餐廳前懸掛各色燈籠,加上來來去去熟悉的口音,滿街中文招牌、中國菜就有了洋涇濱的味道。夜風寒涼,在亞超的前面,金色夾克的樂手,在石獅子前唱的是英語的憂愁,「相信我,我會將你治療,答應你,我會成為你的解藥(Promise I'll be the cure)」,98年已經過這麼久了,妳仍然覺得這是王家衛的電影情景。
中國菜還是這麼熟悉,口音嘈雜嘁噈,見人就遞上擦手巾、兩雙筷、兩副小圓碗盤,接著飯菜湯匙排了一桌,原本聲稱歐洲菜非常合我,又說今晚不怎麼有胃口的我,迅速把食物清空,反差之大,幾乎不好意思推給鄉愁。
I'll fix you with my love.
Kensington 是不小心去的,目的是Victoria
& Albert museum,沒意識到那一區建築物令人耳目一新,所有的房子古典而氣派,VA museum 也是一個令人舒服的博物館,很可惜建築區沒看完就要閉館。
再捨不得離開這區,用光額度的網路、漸冷的夜風都在趕我回去。我又翻倒了茶在包包裡,弄壞了充電器,沒有網路的時候我時常都會陷入一些窘境,儘管兩者之間沒什麼因果關係。
紀錄到這裡,車子已經駛出英法海底隧道。長程的車途令人疲憊,整部車上人們呵欠連連,不過想到是這樣進入歐陸的,心中非常新鮮。原來在隧道外堵車許久,進到隧道又停車熄火,心中無比困惑,沒想到一覺醒來,搖晃的巴士提醒我已經在海中,原來我們整部車是在隧道的車廂之中,車上的遊客隨著震動,好像是侏羅紀公園的場景,外面有大型肉食動物經過。車行出隧道不多久,收到訊息:welcome to France。
獨自行走,情感經常來訪,見了幾個要回台灣的、幾個留在歐洲的朋友,一次比一次更會知道怎麼把行李收妥。這幾日歐洲的天氣變化極快,今天已經披掛厚外套和雨鞋,我來到政治上和地理上的歐洲。九月八號。










彷彿和你一起走了一遭。倫敦,再見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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